君早来。卫澈笑得烂灿,全然无视冬青冷漠的眼神,我倒饿了,不若一道用了早饭。
他瞥到冬青手边泛着悠悠白气的茶盏,续道:今春新茶,嫩芽焙制,可还入兄台的口?
不劳庄主大驾。他伸臂挡住卫澈递茶的殷勤。趁卫澈尚未开口,冬青强压怒气,低声质问:阿欢人在何处?
卫澈缩回手,轻咳一声,坦言不知。
不知?冬青冷笑。
水yin庄素以消息汇通著称。人又是你派出去的,庄主现下同我说不知?他五官微搅,声音是刻意放低了的,以免过于引人注目。我们曾协定保她周全,不过半旬庄主便要出尔反尔了?
出尔反尔?卫澈嘴角笑容未平,落在冬青眼中,隐露嘲讽。
卫澈定定看了他片刻,自他身畔悠悠踱了两步。
君真真贵人多忘事。小可好意提醒一句,与你协定的是家师,不是我。
冬青眼神一凛,蹙眉转向他,恨声道:你成心的?
卫澈迎上他的目光,脸庞上的梨涡清晰可见。
这话是怎么说来的?她既要在我水yin庄久居,总不好终日闲散的。她又不似你Jing通厨艺,吾只能给她寻点适合她的差事了。光束缓缓落入正厅,卫澈眼角弯弯,凑近他补了一句:水yin庄不养闲人。
晨曦柔和,冬青胸臆怒火却在熊熊燃烧。他双目怒睁,张口仿佛便要喷出火来。
少同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当吾不知汝在打什么主意?一想到阿欢像被他灌了迷魂药般,对卫澈言听计从,他满腔的愤懑再难遏制。
阿欢不是你棋局上的棋子,任你Cao控摆弄。更不是你达成目的的工具,可以随意牺牲!你故剑情深也好,缅怀亡妻也罢。左右不要搭了阿欢来陪葬!冬青恨恨甩袖。
你说什么?!
卫澈伸手揪住他衣襟,心骤然翻沸。
余音于梁柱间回绕。冬青惊觉自己适才失了分寸,竟是口不择言。然是卫澈不义在先,他断然不愿先行让步。
两人对峙不下。冷肃之气四处流窜,茶盏已凉。卫澈原是急怒,看冬青如此针锋相对,他忽地轻笑着,撒开了手。
阁下倒是体贴自己的阿妹,成日不是杀鱼便是杀人的,诸多事体只瞒着她。君是真心为她考量还是假借恩情之命,行便宜之事?
冬青脸色忽红忽白,双手紧攥,嗫嚅的双唇情绪翻涌。
庄主便是这般随意揣度人心的?他一捏卫澈青碧暗纹缎袖。卫澈腕处被掣,隐有钝痛。他挣脱不得,蹙眉回敬道:彼此彼此。
好个彼此彼此!冬青咬牙恨道:你敢说你对阿欢没有半分利用?
有又怎么?无又如何?卫澈被缠得气恼,再不及思索,我何须向你承诺?君如今寄人篱下,往日煊赫不再,与我来摆什么谱?
你!
吵什么呢!厅外有女子声音传入。韶九径直来到两人中间。她面色微白,喘过一口气,分开两人。
你们做什么?还要打架不成?
韶九?卫澈看着面前鲜活的人,眼皮倏然一跳,未及问候,转头望向门槛处。可巧此时的冬青与他心思竟至一处。四目张望探看,阿欢悄声入内,满脸淡漠地立于一旁。
来的正是时候,吾适才与冬青吃过茶,正要进早食。卫澈清清嗓子,声音少了底气。
哦?韶九瞥见满盏的茶,眼睛飞快地在两人之间梭巡,也不揭破,那倒是巧了。
韶九目光最后停在冬青身上,冬青满眼只跟着沉默的阿欢,连一丝余光都不曾留给她。
冬青见她无恙,原该落定的心偏偏吊在半空方才不知被她听去了多少。若她问起,他又该如何言明?
然直至饭毕,众人散去,她都不曾提。冬青于她门前徘徊踌躇,终是迈了进去。
阿欢。他讪讪唤了一声。正低头绑腿带的阿欢抬头,有些茫然。
阿兄有事?
我瞧你安静得很,方才又进得不多,这几日可还顺利?
哥哥且宽心,我无事。阿欢微笑着,黑眸里微光轻烁。
以后再有这般差事你莫要再去。
这原没什么。又不消杀人动武的她犹豫一瞬仍是囫囵说完,我既受雇于人,自然要听命于人。否则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卫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若是有日他差你来杀我,你是否还要对我刀剑相向?说起卫澈,再想起他试图给阿欢挟菜的情形,他心中无名火起。
哥哥今日好生奇怪,无端端的生这么大气。阿欢歪着头,愈发困惑。
不是阿欢,我
阿兄到底想说什么?阿欢起身,盯着无所适从的冬青,开口问道。
我他定定心神,先前在厅间我和庄主没惊到你罢?
不曾。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
你便如此信任我?
阿欢笑了笑,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