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已经不重要。
岑年握紧包带，移开视线。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脚步匆匆往地铁站方向走。
程砚礼站在落地窗前，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商聿眼眶渐渐泛红。
车身线条冷硬，一眼便看得出价格不菲，和这片老旧街区格格不入。
商聿没有拦她。
程砚礼从北京回来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半。
岑年嘴角弯弯：“这很重要吗？”
“你真的过得好吗？”
电脑屏幕亮着，桌上摊着几份资料，水杯放在手边。她戴着耳机，手指停在鼠标上，页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
“当年的事——”
岑年还坐在那里。
商聿没有回答。
岑年始终没有察觉。
岑年抱着猫，往旁边让了半步，避开楼道口滴下来的水。
“所以别再来找我了。你回北京，过你的人生。我留在汀城，照顾我妈，做我的工作。这样就很好。”
岑年脚步顿住。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她肩上。
商聿那句“你真的过得好吗”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心口。她明明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可闭上眼，还是会想起他站在雨后巷口的样子。
他接了杯咖啡。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垂在身侧，缓慢地攥紧。
商聿靠在椅背里，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直到她走出几步，身后才传来他压得很低的一句。
林简没有多问。
林简回头问他：“先回栖园，还是回公司？”
也就停两秒，他径直进了办公室。
却在经过公共工位时，脚步顿住。
她从前不是没想过，再见到商聿时自己会说什么。
程砚礼从电梯出来，本来准备直接进办公室。
“什么时候的事？”
天刚亮，她就起了床。
北京这一趟来回得急，原本积着不少事。可眼下坐进办公室，电脑开着，邮箱里堆着未读邮件，他却没什么心思处理。
“就是因为认识太多年，才更没必要勉强。”
她们母女最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男朋友？”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抬手按了按眉骨，睁开眼。
程砚礼接过来。
“你连让我留个联系方式的机会都不给？”
岑年垂下眼。
“商聿，人不是非要知道另一个人过得怎么样，才算在意过。有些关系走到最后，能各自过好，就已经够了。”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也交了男朋友。”
洗漱时，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她随便喝了两口温水，换好衣服，就出门。
她没有回头：“挺好的。比以前好很多。”
商聿嗓音有些发哑。
到了赫兰德楼下，程砚礼下车，“你先回去。”
他说不出话。
想问那三笔钱究竟是出于怜悯，还是愧疚，想问商家在岑家出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商聿望着她。
隔着整面玻璃，外面的办公区一览无余。
“嗯。”
“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再担心我过得好不好。”
她说完，抱着猫转身往楼道里走。
岑年原本没有在意。直到她透过半降的车窗，看见驾驶座上的人。
“那我以后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呢？”
岑年没有看他，低头摸了摸猫的耳朵。
车驶进汀城，窗外的高架和写字楼一段段往后退。他靠在后座，闭着眼，衬衫领口松开，眉宇间褶着连日奔波后的倦色。
可真到了这一刻，什么都不想问了。
周一早上，岑年几乎一夜没睡。
那些迟来的解释，也就失去了意义。
“商聿。”她打断他，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余地，“都过去了。”
“没有必要。”
……
……
用。”
林简只好将车钥匙递给他。
四十一层的办公区已经空了大半。
“回栖园。”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小姑娘脸色不太好，耳机戴着，像是在听
商聿的脸色骤然一僵。
岑年还坐在那里。
“算了，去公司。”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妈身体比以前好多了，我也毕业了，工作还算顺利。”
岑年忽然觉得有些累。
刚走出巷子，她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热气氤氲而上，他靠在操作台边喝了两口，抬手将办公室一侧的百叶卷帘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