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带着轻颤的呼唤,宛如一盆冷水,猛然浇醒了近乎失神的夏子宸。
他浑身微微一僵,眼中那股炽热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往常那副清冷沉稳的模样。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尚未平復的幽光,放在她脸侧的手指也重新移回眉眼上方,继续轻柔地帮她揉按。
「没什么。」
说完后,他俯下身,在夏子宁额间落下一记极其轻柔的吻。
开口时,嗓音依旧带着一丝未褪的暗哑,「眼睛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还疼的话能不写吗?」夏子宁仰着小脸,满眼希冀地问道,眼神都亮了起来。
「当然不行。」
听见回答,夏子宁立刻失望地撇下小嘴。
如此快速地变脸,看得夏子宸好笑不已,他掩唇假装咳了几声,拖长了音调,「不过——」
「不过怎样?」夏子宁连忙追问。
「不过可以准你明日补上。」
「……」
夏子宁顿时无言至极,小脸蛋气得鼓鼓的。
哥哥你还是别说话了!
夏子宸见她生气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既然宁宁累了,今晚便先放过你,早些回房安寝吧。」
许是被抱得舒服了,夏子宁赖在哥哥的臂弯中有些不想动弹。
她看着夏子宸,心思一转,朝着他伸出双臂,软声撒娇道,「那哥哥揹我回去。」
以前幼时,她玩累了总爱耍赖,无论是夏子宸还是夏子煜,都曾这样一路揹着她走回宫中。如今虽然年岁渐长,但在他面前,她永远还是那个可以肆意撒娇、被他捧在手心疼宠的小公主。
夏子宸无奈地摇摇头,将她轻放到罗汉榻上后,便顺从地转过身,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腰。
「真是拿你没办法,上来吧,小赖皮。」
「耶!哥哥最好了!」夏子宁欢呼一声,直接扑上他的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夏子宸唇角微勾,双手稳稳地托住她,迈出书斋时,窗外月色正浓。
守在外头的仲羽见太子出来,正欲迈步跟上,却见夏子宸淡淡地扫了周遭一眼。
身为心腹,仲羽立即心领神会,他打了个手势,东宫外的守卫与侍从们随即心照不宣地退到远处,连仲羽也悄然止步,不再跟上。
月华如水,轻轻洒落在兄妹二人身上,照出两人交织缠绕的身影。
东宫此时静謐极了,唯有夏子宸走在廊上的轻微脚步声,以及夏子宁嘰嘰喳喳的清脆嗓音,在夜色中回盪。
「哎,宁宁好久没给太子哥哥揹了。」夏子宁侧着头,半边脸颊亲暱地贴在夏子宸肩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并不久,去年冬日才揹过。」夏子宸回道。
他记得很清楚。
夏子宁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娇声道,「是没错,但在宁宁心里,就是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呀!」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逗得夏子宸耳根微微泛红,脚步也跟着顿了顿。
「这么喜欢哥哥揹?」他轻笑,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满足与愉悦。
「嗯,喜欢!」夏子宁认真地点点头,似乎怕他不相信似地,又坚定地补上一句,「最喜欢了!」
如此直白的话语,宛如一道惊雷,震得他心头一颤,好似那束缚已久、深藏在心底的情丝被狠狠搅弄开来。
他一时无语,两人在静謐的长廊上缓缓前行,唯有月光拉长了他们交叠的身影。
直至良久,夏子宸才垂下眼瞼,声音轻的像是被晚风一吹就会散去。
「哥哥也喜欢。喜欢就这样揹着你……」即便揹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
伏在背上的夏子宁此时已有些迷糊,并未听清那微弱的语声,只是本能地朝他的颈窝又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无意识地喃喃道,「那哥哥要说话算话,一直揹着宁宁喔……」
这句带着几分娇憨、几分依赖的囈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在了夏子宸最柔软的心尖上。
他呼吸一滞,心跳几乎瞬间停摆,脚步停在了一地碎池般的月影中,静静地站了良久,任由月华洒满全身。
耳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明知她已睡下听不见,但他还是微微低头,让自己的侧脸轻轻贴近她的脸颊,嗓音暗哑而郑重,像是对自己许下穷尽一生的诺言。
「好,哥哥说话算话。」
哥哥会一直陪着你,至死,都不会放手。
随后,他重新迈开步子,托着她的双手比方才更紧、更稳了些,像是揹着他此生唯一的珍宝,缓缓消失在长廊尽头的深处。
绕过几个拐角,夏子宸在一扇刻着Jing緻雕花的木门前停下。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竟是与夏子宁宫中闺房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象。
窗边轻盈的月影纱随风微动,墙上的掛画、柔软如云的地毯、角落里还带着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