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上去黃柳妹身邊,低聲道:「阿嬤!妳ㄟ乖媳婦呢,怎忍心丟下伊ㄟ搭雞【婆婆】在此孤軍奮戰?」
至於現代的年輕人,喜歡待在繁華的城市中打獵,追求潮牌講時尚、半天沒碰電玩就失魂落魄。所以,吃米知道米價的人,可能沒幾個,更甭提曉得閹雞是什麼東東。
「阮大妗ㄟ米件,當然愛乎阮大舅先享受,我哪敢去搶咧。」說著,我的肚子很不爭氣,又咕咕叫。
巧克力炸蛋說:「因為洋哥喝掛了爬不起來,所以我義不容辭,來幫他吃雞腿。」
巧克力炸蛋聽了,手指指向辣椒醬說:「我早就聞到味道了,你不用假仙,屁!」
揚晨風氣剉剉,很用力塗著醬料,好像在對雞腿說教。巧克力炸蛋性情好,像軟糖黏著揚晨風,始終笑咪咪說:「我又沒說你壞話,你那麼激動幹嘛,屁?」揚晨風將他推開,「屁你去死啦屁。又不是立委那麼好命,你還好意思歸工呷肥肥等放屁。」
「好!」揚晨風答得很大聲,邊翻著雞腿邊說:「頭家嬤說的,我都會記在心裡。」
将近八点时,我怀着咕咕叫的肚子,走进「珍珠园」餐厅。香味扑鼻而至,黄柳妹已经办桌完毕,忙着准备晚餐。扬晨风跑来穿围裙当助手正在烤鸡巴,呃不,先前看了太多粗硬大鸡巴,也吃了一根很粗饱的肉棒,脑筋一下子没转过来,拍谢啦!
「嘿啦!這裡誰不知道,你最近很紅,慶甲捉袂條,穿三角褲搖屁股,很爽呴?」
「多謝阿嬤!」我朝她臉腮親下,火速拿來碗筷,用瓢子往鍋裏攪動查看,果然都是我愛啃的部位,也是我大舅鍾意的肉。脖子、翅膀、小腿【腿部靠近膝蓋那一段】、雞腳、肝、肫、心、懶弗仔、尾椎等等。體積都特別大,而且都是雙雙對對。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常識,老一輩的鄉下人,八成都知道。
★待續★
「澎穿的是泳褲,都是最潮的。坤連這個也不知道,還當什麼屁!」他屁來屁去急著解釋,揚晨風深吸一口氣,嗆道:「我屁--」故意拉長音,口水全往他臉上噴。
巧克力炸蛋被噴到倒彈三步,還是很溫和說:「屁!賣米媽拉鴨【很不禮貌】你。」
「我工作很努力ㄟ,最近賺了很多小費,不信你可以問頭家啊!」
他今天好像吃錯藥,明明是菲律賓人,卻滿嘴泰國話。
「屁你去宏……」揚晨風緊急煞車,硬是將幹字吞回去,再偷偷瞄下黃柳妹。見她並無異狀,他才鬆了一口氣。不料,黃柳妹儘管背對著,聲音卻徐徐響道:「阿風!咱做料理ㄟ時陣,講話要儘量卡溫柔咧,唾沫才不會亂噴。按呢卡有衛生,知某?」
「我知道!我知道!」巧克力炸蛋去而復返,邊跑邊說:「閹就是鹽巴,所以閹雞就是鹽酥雞!」他答得很流利,神情很得意,充滿臭屁的自信。卻像個驚天雷,震得揚晨風差點昏倒,迅速橫跨一大步,猛地發難。他祭出全民瘋狂搶購的熱賣品「為廷牌鹹豬手」一把抓住巧克力炸蛋微凸在胯間的屌包,很不速鬼道:「原來你們泰國的鹽酥雞叫做閹雞,有你這隻肥嗎?拜託你別害我笑破內褲,毋目【不懂】擱愛現ㄟ你。恁北佮你講卡緊,閹雞就是割去懶弗仔ㄟ公雞,換成你就是太監啦!」
「嗯,」黃柳妹有條不紊,一邊大火炒青菜、一邊很平緩說道:「你是一個古意ㄟ郎,什麼都好,就是講話太直,口氣有時候衝了點。這一點若能改善,就更好了。」
黃柳妹聽見了,立馬掀開旁邊爐上小鍋子的鍋蓋,瞬間沖出一股濃郁的雞酒香。熏得我暈陶陶,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聽見她說:「雞酒煮好的時候,不見你人影。聽那個阿本仔講,你去當零零漆。所以阿嬤就留了些,攏是你愛呷ㄟ,快去拿碗來。」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搶到泰國貓面前說:「你不在青石湖搖懶葩,來迦衝啥?」
向,專門親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大象!了然啦!」
慷慨激昂的口氣,麥輸要來當烈士。揚晨風聽到翻白眼,酸溜溜說:「你好講義氣捏。只是很不剛好,我烤的雞腿是正港台灣口味,一點都不辣,合你胃口嗎,辣蛋?」
頓時,揚晨風就像做錯事的小孩,訕訕說:「我知道錯了,頭家嬤!我一定會改進。」
他們兩人很對味,平常很有話聊,不時就會來上這麼一段:「老萊子聆聽怹阿娘教誨」。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容不上我插話的餘地,便讓巧克力炸蛋將做好的菜,端去榕樹下的餐桌上擺盤。卻遲遲不見我大舅媽的人影,實在有違她平時的孝道。
容我更正一下,扬晨风很爱假鬼假怪,扮成天才小厨师,不敢流鼻涕在烤鸡腿。
这是黄柳妹的私房菜之一,好吃的秘诀很简单,得用炭火慢慢烤
黃柳妹睃了我一眼,淡淡說:「恁大妗去放賽,你袂呷喔?」
因為我下午吩咐廚師,宰了兩隻閹雞。那麼你是否跟我一樣,發現其中有問題?
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干,我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放射几回璀璨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