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庭深的脸色平缓了一些,将外套脱下来,走到沙发跟前,扔在了靠背上。
厉庭深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要求吃东西。
厉庭深率先
薄景川勾了勾唇,这才是他知道的那个浑身都是骄傲又自负的厉庭深。
今天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遍遍从脑海里闪过。
害怕他离开的人是她,结果,说不要他的人也是她。
那是叶清秋主动要求,然后肖楚亲自去削皮然后切好的。
「一会儿还要吃饭。」
她的话句句带刺,处处带着讽刺。
肖楚帮忙摊开,叶清秋收起手机想要起身离开。
他难得对此事有些兴趣,「说说什么事。」
没多久赵妈便託人把夜宵送了过来。
他翻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手机贴上耳边,静静等着对方接听。
在排排松柏前站定。
「我看了新闻,如果想要我帮你重整厉氏,没有问题。」
这种话如果把他换到厉总的位置,他大概也是应该会生气的。
厉庭深将视线从叶清秋身上收回,表情和声音平淡的如出一辙。
夏夜带着热气的风掠过,公园里还有人在散步,闲聊,可这个世界似乎只有那一声又一声的等待音。
如果叶泽死了,她连他也不要了。
叶清秋没有看他,手里一直拿着手机刷,偶尔拿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叶清秋。
呵。
他俯身坐下,眼看着她一盘子水果即将见底,却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不由缓缓开口。
两个人全程各自吃各自的,谁也没有给谁夹过一次菜,就连筷子也没有在半空中偶遇过一次。
叶清秋眸子沉了沉。
可是厉庭深却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靠坐在那里,伸手捏了捏眉心。
「晚上还是少吃一些好,吃撑了你难受折腾,也影响我休息。」
叶清秋坐在病房外的沙发上,正在吃一盘切好了的水果。
「我让你准备晚饭,你就给她准备这个?」
「帮我救一个人。」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叶清秋脸上闪过不耐,却还是接过了筷子。
肖楚顿了顿,「应该会够两个人吃。」
无论如何。
厉庭深垂下手,抬头看向肖楚,淡淡开口:「赵妈做了几人份的饭?」
医院公园。
厉庭深面容冷漠,「……不能失败。」
厉庭深和肖楚说的都对。
喉间溢出一声低低凉凉的笑,他拿出手机,捏着手机边缘的指节冰冷泛白。
论到底是更想让谁不痛快,除了她叶清秋更胜一筹外,还能有谁比她更厉害。
肖楚动作很赶趟的把筷子递了过去,「太太,这些都是您特意点的,您再置气也不要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叶清秋顿了一下,「……既然知道,那就离我远一点。家里的床应该很舒服,或者在哪里都好,你放心,我就算是难受折腾死,也不会麻烦到你。」
叶泽都不能死。
可既是如此,又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放下尊严来求他呢?
「喂?」低淳沉稳的声音淡淡响起。
「厉氏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肖楚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厉庭深的脸色。
「好。」
叶清秋动作没停,「饭要吃,水果也要吃,我想吃什么吃什么,怎么以前也没有发现你还要管我吃什么?还是觉得就剩下两天时间,这个时候不多让我不痛快一点,不甘心呢?」
最后剩下的,全部都是叶清秋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如果失败呢?」
肖楚连忙道:「抱歉厉总,晚饭得稍微再等一会儿,太太说想吃赵妈做的菜,我已经通知了赵妈在准备。」
厉庭深缓缓开口:「薄哥,我有事相求。」
「……是。」
不像她今天的风格,但却是以前那个从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她。
「求?」对方沉默半秒,似乎对这个词有点陌生,尤其是从厉庭深的嘴里说出来。
「厉总。」
「你既是开口求我,这人……应该不是很好救。」
肖楚的反应比想象中轻鬆很多。
她彷佛捏着几百种会刺伤人的方法。
「嗯,让她多装写米饭,我很饿。」
厉庭深拿起一碗米,淡淡道:「如果不想让我多跟你废话,或者强行喂你吃,就乖乖坐在哪里吃,论精力,你今天最没资格跟我耗。」
什么叫喜怒不形于色,什么叫捉摸不透,肖楚想,大概就是厉庭深这样的。
半个小时后,厉庭深找到病房。
细细密密的尖锐,寒光湛湛的锋利,无一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