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吃过一点药后愈加浑浑噩噩,忽然在昏睡中哭起来,也不只是疼还是怎么。
??恍惚中好像抓住谁的手。
??紧紧握着没放开。
??额头上热乎的shi帕子又替换成一块凉的。
??林寂好歹是为余小世子出头了一次,虽然行为有些莽撞。府中管事对他也另眼相看了些,对待他也热络些。
??林公子午后来看过小世子一回,没想到小世子紧紧握着他的手,教人小半日的都未离过,直待到天黑。
??热度总算降下。
??余洛安稳地睡着,眼角要残余着一点泪痕。
??因他受不得风门窗都是掩着的,也正因此,屋里不留什么人。眼下婢女们和大夫都在外屋休息候着,只有林寂在屋内。
??他的眼风再一次扫过少年红扑扑的脸颊。
??太脆弱了。
??他大抵能想明白,为什么余老夫人这么多年将他长久禁足在府里,不让他出去了。
??并非如传闻所言,因他性情乖戾骄纵。
??正好相反。
??是他性子乖顺柔和到,好像经不起一点风霜。
??只能将他拦在这一方侯府里,拿余家盛权将他好生护住。
??余洛翻了个身,额头的帕子掉落一侧,哼哼唧唧地弓着身子将脸贴在林寂手背上,睫羽稍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神仍是朦胧的,好似没认出他是谁,只空空地看着。
??“余洛?”
??他喊他名字。
??他只缓慢地眨了眨眼。
??然后将他的手翻过来,拿着冰冷的手心贴向自己的脸。
??那脸颊还有一些稚气未脱的绵软,又因发热而微红。
??林寂一下没能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觉得从那细腻而炽热里透出一种教人心间发麻的触感。
??喉头上下一动,他声音有些发哑,再喊:“余洛,你醒了吗。”
??“嗯?”
??绵长的一个鼻音,“嗯。”后面一声轻音是应答的意思。
??林寂没有叫守夜的婢女进来服侍。
??而是自顾着伸手将桌案上正拿炉火稳着的药端过来。
??“醒了就把药喝了。”
??冲鼻的药味一靠近,余洛就苦得皱眉。松了他的手翻身转向里侧,一脚将被子都蹬走了——那是发脾气的意思。
??他将被子再盖上。
??余洛再踢了。
??林寂摁着他的脚踝,在他耳边说,“那我叫老夫人来了。”
??话音未落,那人乖乖地不动了。
??林寂将他翻了个面,朝着外侧,将人扶起来拿个靠枕搭在他肩后。
??将手中药碗递到他唇边。
??他很顺从地埋头喝了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
??喝完了,林寂学着那婢女做的,将药旁的一小碟糖糕端过来,喂了他一小块。
??余洛张嘴只咬了一小半,被药熏得红润的嘴唇碰到他的指尖,又惹得一阵微麻的触感。
??林寂怔忪片刻,就是这一小会儿,余洛咽下口中的又去吃另外半块,却只啃到他的指尖。
??嘴里还是清苦居多,余洛恍惚间想吃点甜味,咬不动,便舔了一口。
??瞳孔骤缩,背脊僵住。
??将他手心里的半块糖糕和着手指都含住,直到糖糕融化在口中。
??这才餍足地往下缩了缩身子,钻回被褥里。翻身继续睡过去,喝了药后又开始做梦,只是这次不是难受得直哭。
??而是说起了梦话。
??含糊不清的。
??“魏闻绪……”
??听清了他反复念叨的三个字,床榻一侧的人身形僵住。
??“是渣男,是坏人,不喜欢……”
??林寂面色稍缓,心里想,你倒是清楚。
??余洛放在枕上的手指蜷了一下,依旧意识迷糊。
??将被角给他叠好,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准备起身离去。
??却因一声低低的呢喃折返,站定在床旁。
??余洛刚刚喊了他的名字。
??林寂站定在床边,一时间竟也不知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只是沉默地伫立。
??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余洛已经彻底熟睡了。
??才听到后半句含糊不清的。
??“是好人。”
??“……大好人。”
??林寂自己都没发觉,那一刻他眼底难得地染上一点笑意,像是寒风料峭里结出的一小朵白梅,暗香幽来。
??小世子。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喜欢。”
??噼啪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