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自己亲弟弟,裴寒凛。
??“对了,还有一事。”
??云南王摩挲着手腕处的佛珠,俊朗的面容不似方才肃穆,似是好一番斟酌,才再问:“听闻,你们家老三被那广陵郡王退婚了。”
??老夫人笑了两声,摇摇头,“是啊。要说阿泽和泱儿,那都是不辜负祖宗,一文一武是出类拔萃的。可偏偏这阿洛,也不知是当年娘胎里带得运不好,还是旁的。脾气,秉性,才华……着实都,唉,也不怨那广陵郡王。是他不争气。”
??老夫人眼神黯淡。
??“他还小,跨过年去才十六吧。”云南王指腹摩挲着佛珠。
??欲言又止。
??“若是老夫人不嫌弃南境荒僻,不若,将三公子许给我们阿凛如何。”
??“什么。”
??云南王嘴角带着几分笑意,“我们阿凛正大他一岁。老夫人知道的,我膝下无子,阿凛日后是会承我云南王位的。”
??大梁立国以来兵权三分,一王两侯,其中异性得了封地的只有这位云南王,
??手握南境三十万兵马,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兵戎世家。
??就算是余家和李家合算,再加上西境的浔阳侯贺家,也不见得有这位云南王权势大的。
??若是余洛不入东宫,却能入主云南王府。倒是也没差。
??毕竟那广陵郡王还没成为真的太子。但是,裴寒凛却是实打实的云南王世子。
??只是如此一来,陛下只怕更会忌惮于余氏。
??阿泽在内阁的处境,只会愈难。
??这联姻若成,对于云南王府也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余家贵为国之外戚,在内阁有些势力,云南王一旦和余家明面上有了姻亲缘故,可算是插了半只手到大梁的朝堂上。
??日后局势,怕是会变得更乱。
??老夫人一时间心底有很多忖度,云南王观摩着她的神色,倒是不着急催促:“小辈们的事情,自然是由他们做主的。成与不成倒是不急,过几日阿凛来了,让他见见余小世子便是。”
??***
??一道惊雷响起,照亮被雨水击打得七零八落的花树。
??玄黑的身影停驻在院外,凝眸看着那窗户前的一点幽微光亮。
??眼底肃杀之气瞬现,缓步踱于里屋的窗户处,翻身入内。
??解开shi透的披风藏于床底,再抬脚,悄无声息地走向外屋。
??珠帘之外式微的烛火晃动。
??眼睛微微眯起——有人在查他。
??只是那翻动书桌柜子的声音也并不谨慎,甚至有些过于大了。
??那低微的呼吸声似是有些耳熟。
??黑暗里一柄三寸寒刃乍然出现。
??倏然站定。
??怎会是他。
??那躲在暗处只拿着一盏小小灯火四处搜罗的不是别人,正是余家年轻的小世子,余洛。
??余洛觉得身后一阵冷风起。
??往后看了眼,空空的里屋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有。
??林寂应该还在里面睡得正沉呢,别吵着他睡觉。
??回头继续蹑手蹑脚地找东西。
??利刃的寒光停在那片漆黑的暗色里,迟迟没有越过珠帘。
??片刻后。
??“啊,找到了!”
??余洛压低声音惊呼,趴在地上,终于从那矮矮的桌案下摸出一卷画卷。
??入鼻一股焦味,将画徐徐展开。
??咦,画卷的一角怎么被烧到了。
??太可惜了,漂亮的木槿花都烧没了一大块。
??好不容易才磨着他画的呢。
??余洛有些遗憾地拍了拍画卷上的灰。
??将那一卷花仔细地收拾好,夹在腋下,正想偷偷地溜出去却听到里屋传来明显的咳嗽和脚步声。
??没来得及走人,珠帘被掀起,穿着宽松素白长衫的林寂端着一盏烛火走了出来,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嗯?”
??余洛尴尬极了。
??简直就像个采花贼被抓了现行。
??“这么晚了,小公子为何在此处。”
??听这么一问,余洛像是做什么亏心事一样,赶忙把那一卷画藏在了背后。
??“我,我……”
??总不能说我是来偷画的吧。
??“今日雨很大,不知道你被褥够不够厚。”余洛站了起来,面对着他,往后挪了几步,“如果够厚,那我,我就走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
??啊,果然还是看到了。
??余洛认命似地把东西拿出来,有些尴尬地笑着,“我是看你画得太好看了,但是又答应了画是送你的,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