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虽然没啥诚意,但也不像是编的。
钱宝儿便信了。
那个叫韩恕的大高个看上去一副唯书呆子之命是从的模样,但也许他是因为受伤了被他们救下来了,又见他们如此的穷还养他才心里有愧,想着要今早回报恩情才这么迫不及待地上山去了。
钱宝儿还是忍不住想了想:那个大高个韩恕不会打猎的时候被猎物打了吧?
但这念头闪过脑海便被她否决了。
上山会被猎物打的,应该是书呆子才对。
瞧他那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他也就追追野兔了吧。
灶房里宋景桓吃了一半的面还搁着,其他的碗啊锅啊都洗好了晾着,钱宝儿探个脑袋看了看,目光落在桌上那碗面上面:“没吃完,可惜了。”
说完便念叨着:“糟蹋粮食会不会遭报应啊?”
末了又叹了口气,“下雨会不会遭雷劈啊?”
宋景桓一脸无奈,“行行行,我把那半碗面吃完去。”
某钱大小姐笑得像jian计得逞的小坏蛋。
面无疑已经糊了,然而宋景桓吃的还挺开心的。
钱宝儿就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吃,这个人吃口面都像吃御厨做的山珍海味一样讲究,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矜贵,这不是刻意装就能够装出来的东西,而是打小养成的东西。
这个书呆子,怎么可能会这么穷呢?
钱宝儿如是想着,在他终于喝完最后一口面汤之时,心血来chao地拍桌兴奋道:“书呆子,你会下棋不,咱们来下棋吧!”
宋景桓顿了顿,将海碗搁在了桌上:“下棋?”
钱宝儿郑重其事点点头,“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下棋,可以排忧解闷,但我还没试过,不知道管不管用。”
说这话时,她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像是回忆起十分愉快的过往。
小胖子说,他被别人欺负了,心情不好就去下棋,那个时候她还嘲笑他胆小。
可是小胖子又说,只有冷静下来了才能想到办法打赢,要不然一个人打一群人是打不赢的。
宋景桓眼中一片柔和。
看样子,那个“小胖子”说过的话,她都记得。
片刻之后,宋景桓把桌子给搬到院子里来,随后把棋盘也给拎过来,两张破凳子也只好将就了。
钱宝儿坐下还试了一下凳子,扭了好几扭才放心,“这个凳子比之前的结实多了。不过要是院子里有张桌再摆上几个石凳子,就完美了。”
宋景桓笑笑没说话,径自摆开了棋子。
钱宝儿撸起袖子,一副要一战到底的模样,“书呆子,今个儿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太平镇一把下棋好手的风采。”
宋景桓脑子里蓦地跳出一副双丫鬓少女跳着脚大喊:“不行,这个地方我下错了!重来!”的画面。
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看不起我是不是?”
“不敢不敢,娘子想必师承高人,自是不差。”
多年后钱宝儿再想起这一幕,就只想说一句话:这货贼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教她下棋的人不是钱老头也不是私塾的先生,可不就是能个小胖子么!
当然,开场时钱宝儿雄纠纠气昂昂,没一会儿便沮丧地要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就眼睁睁看着的半壁江山全部沦为敌营,然后,全军覆没。
这棋局,无疑输得一塌糊涂。
宝儿心里苦。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但她的沮丧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叹了口气以示哀悼,转头又斗志昂扬。
粗鲁地抹了抹自己的鼻子,豪气地道:“再来!”
宋景桓好笑不已,“好。”
佳人有意,自当奉陪。
于是……
第二十八盘之后,钱宝儿依然一片惨败。
宋景桓叹了口气,看着对面那个沮丧得都要把脑袋垂在棋盘上的姑娘,十分不忍道,“算了,别下了。”
“别啊!”钱宝儿激动地要跳起来,“谁说不下的,下,继续下!”
“你确定?”宋景桓一脸狐疑。
钱宝儿闻言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你是赢棋又不是输棋,怎么反应比我大?我说继续下就继续下。”
宋景桓闻言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忍俊不禁道,“你就不觉得这么输下去很惨?”
“嘿,下棋不就是图个好玩嘛,输赢不强求。”
某人:“……出息。”
钱宝儿吐吐舌头。
输赢不重要,不重要。
开心就好。
某书呆子收拾棋子的手顿了顿,说道:“要不让你赢一把?”
钱宝儿随即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明亮的水眸仿佛清澈见底,她眼中聚满了笑意,“你不是一直在让我嘛?”
虽然她迟钝,但这点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