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桓安望他一眼,又看看旁边负责记录的官吏,直言道:“在你看来,什么样的说辞才不牵强?”
&esp;&esp;桓安平静道:“没有说过。”
&esp;&esp;圣上见他这副模样,亦生了困惑,道:“何事?”
&esp;&esp;身为君主,便是再信重一个臣子,也绝不能对此事无动于衷,圣上一番思虑,亲自任命一位宰相去彻查此事。
&esp;&esp;“我从未有此意。”
&esp;&esp;圣上也知桓家五子六子明争暗斗多年,心觉这回所谓非礼也只是桓宸陷害桓安的一个手段,奈何王家认定桓安有罪非要讨一个公道,圣上亦不能明目张胆袒护桓安,遂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一并交给京兆府尹审审,等真相大白,一切按律处置。”
&esp;&esp;桓宸很清楚自己寥寥数语给桓安扣了一个怎样的罪名,他早已揣摩过许多次,如果不给桓安扣这么一个罪名,根本不足以动摇桓安在圣上心中的位置。
&esp;&esp;他和桓安积怨已深,早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父亲这时候想一碗水端平,让他们两个和睦相处了?
&esp;&esp;桓安从前在府中独酌,的确时常会坐在房顶望月,这是府中上下皆知的事情,桓安没有隐瞒,如实认了。
&esp;&esp;“桓安多年来常常夜观天象。”
&esp;&esp;桓安获罪,他纵使不能全身而退,但两败俱伤,也好过他做阶下囚却让桓安一人高枕无忧。
&esp;&esp;桓宸深深叩首,以额触地,“臣知道,桓安如此行事会给整个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臣从前一直隐而不纠,也是怕祸及自身,但如今兄长辱我妻子,还要置我于死地,臣宁死也不愿再忍!”
&esp;&esp;桓安知道谋逆之罪是个十分严肃的罪名,他也该庄严郑重地对待主审官,可听他问的这些话,实在有些好笑。他的谋逆之嫌,原都是道听途说。
&esp;&esp;老定国公配飨太庙,荀氏又有护国夫人荣封,而今虽有桓宸这番检举,圣上也并未将整个定国公府下狱,只扣了桓安桓宸两人,其余皆圈禁在府,不许出门。
&esp;&esp;主审官愣了下,“桓大将军,这说辞未免太过牵强。”
&esp;&esp;“还有人揭发,你此前不惜抗旨不遵,也要促成赵王和你姨妹的婚事,就是为了让你的姨妹做皇后。”
&esp;&esp;···
&esp;&esp;桓安知道此时说什么都不足以消除谋逆之嫌,想了想,还是说道:“思我亡母。”
&esp;&esp;“那你为何时常观星?寻常人怎会天天爬房顶望月?”
&esp;&esp;桓宸想定,再度深深叩首,“臣罪该万死,但请圣上明察!”
宸夫妇多次谋害他,还提交了人证物证。
&esp;&esp;他纠出桓安窥伺天象的罪名,圣上一定不会再将案子交由京兆府审理,而是交给刑部、大理寺甚或信得过的太子亲王。桓安在朝多年,虽受圣上器重,也得罪了不少人,圣上最器重的一个皇子便看他不惯,只要桓安落难,落井下石的人绝不会少。
&esp;&esp;为免负责记录的官吏故意曲解他的话写成另一种意思,也为免主审官从他的话里发散出其他捕风捉影的问题,桓安只做简单的正面回答,只否认不辩驳。
&esp;&esp;他只有这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整个大殿霎时之间鸦雀无声,良久,圣上沉声道:“桓宸,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esp;&esp;不想这令还没传下去,桓宸来了,一上殿就对圣上重重叩首,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说道:“臣今日冒死检举兄长!”
&esp;&esp;主审官冷道:“你可知私窥天象是谋逆大罪?”
&esp;&esp;主审官又问了几个问题,
&esp;&esp;桓安微皱眉,不卑不亢辩解:“我从不曾窥测天象。”
&esp;&esp;他已经试探过父亲了,他三番五次状告桓安辱他妻子,求父亲给他一个公道,可是父亲非但不理,还质问他是不是又想害桓安,他终于能确定,父亲是真的不会再像从前护着他偏向他了。
&esp;&esp;不可能了。桓安不会放过他,他若不先发制人,就只有等死。
&esp;&esp;皇朝信奉天人感应,受命于天,认为天象能预示国运兴衰、帝王生死等等机密大事,唯有钦天监可以观测天象并解释推测其中深义,其他人若有窥伺天象之举,一律按谋逆论处。
&esp;&esp;主审官见桓安仍是一副凛然之态,没有分毫阶下之囚的卑怯,不再多言,转而问道:“有人揭发,你曾说赵王愚笨少思,易于控制,将来若能立为太子,于桓家大有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