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死寂里,连脚步声都没有了。
&esp;&esp;没有人能在这纯净光芒里,看见任何事物。可血荆棘在蔓延,这大名鼎鼎的星相法则,强化的是“视线”。
&esp;&esp;天地万物,云卷云舒日月晨昏,炊烟和长路。
&esp;&esp;在他们周围,亮起了光。
&esp;&esp;“我也一样。”裴月明说,“担心么?”
&esp;&esp;好像这世界已不复存在,只有彼此交握的体温是真实的。
&esp;&esp;心中的正义,人与人交握的手。
&esp;&esp;“为什么?”迟邪问。
&esp;&esp;“你一直都这样的一个人,才被这么多人喜欢和尊重。迟邪,我真的很高兴,你没被仇恨和执念所困,正直又热切地走了下去,直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esp;&esp;裴月明开口:“迟邪。”
&esp;&esp;“……是。我热爱的事物有很多。”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是在那个晚上,我看到了你。”
&esp;&esp;“没有那一瞬间,就没有之后的一切了。”迟邪笑了起来,“
&esp;&esp;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复仇。
&esp;&esp;“是呀。”迟邪笑了笑,“因为有那一天,我才知道了你的真名。”
&esp;&esp;虚无。
&esp;&esp;他回头,还是对迟邪微微笑着:“牵着我,当我的眼睛。”
&esp;&esp;荆棘长满了整片虚无,替迟邪看清世界。源源不断的力量在其中奔涌,令他明察秋毫,能够稳稳拉住那只手,带着身边人向前。
&esp;&esp;祂正在降临。
&esp;&esp;“怎么会呢?”迟邪偏头看他,“老早之前我就讲过了,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可以做得到。只是……”他顿了一下,“重新遇到你,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esp;&esp;亲完,裴月明笑着问:“现在还觉得吗?”
&esp;&esp;话音刚落,一阵衣料的摩擦声。他唇上落下一点湿润——
&esp;&esp;虚无。
&esp;&esp;最初是隐约的白色光点飞舞,很快,水面明亮,浅浅波纹的每一寸线条,都在闪烁碎光。
&esp;&esp;裴月明的声音回荡在虚无中:“但我想说,迟邪,你不是为我而活的。从来都不是。我只是给了你那一天活下去的理由,往后所有的路,都是你自己走的。”
&esp;&esp;迟邪沉默几秒。
&esp;&esp;再过几秒,坚实岩壁的内部也渗出了光,丝丝缕缕的,从四面八方落在他们身上。
&esp;&esp;迟邪碰了碰自己的唇,笑了:“不觉得了。”他眼中的笑意越发柔和,“我们已经,走过很长的路了。”
&esp;&esp;那白光如洪流,吞没了所有。墙壁、小路和湖水全都消失了,他们身处一片明亮的虚无中,没有尽头也没有边界。
&esp;&esp;裴月明凑近,很快地亲了他一下。
他,“祂醒来后,会直接找上我们。”
&esp;&esp;“你说,我给了你活下去的理由。”
&esp;&esp;他握住迟邪的手,继续说着。
&esp;&esp;“往前走吧。”裴月明率先起身,“去找祂。”
&esp;&esp;此时,坐在白庭的最深处,迟邪开口:“我这辈子还没有打过只有三秒钟的战斗。”
&esp;&esp;虚无。
&esp;&esp;这地下的庞大空间里,一切都在发着光。
&esp;&esp;那个仰望他的少年,是为这些而活的。
&esp;&esp;他们一起走入那片光中。
&esp;&esp;虚无。
&esp;&esp;“嗯?”
&esp;&esp;降临在这世上。
&esp;&esp;孩子昂起头,在污浊夜色中,看到了那一身白衣。
&esp;&esp;虚无。
&esp;&esp;“我在重逢时问你,不想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吗?现在,我和你一样,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知道了你的过去,清楚了你成为首席的理由,认识了你的朋友……三百年很长,你有很多故事,我没来得及一一了解。”
&esp;&esp;迟邪起身,牢牢握住他的手:“乐意至极。”
&esp;&esp;“祂知道我能随时找到祂。”裴月明说,“而且残日已死,柳月的状态不稳定,祂不可能拖下去了。”
&esp;&esp;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