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怪并不服气,冷冷道,你赢了,自然想说什么就能说。
刀怪没再说话。
他于是又大骂一场,要谢堑杀了自己。
谢堑说,听闻你的仇家多得很,不光白道,连黑/道也是仇人遍地,怎么偏叫我来杀?
刀怪以为他要挖苦自己,索性闭上眼。
刀怪回去不多久,便查出天岳教更深层的勾当,实在臭不可闻,他当即闹翻,杀出总坛。
刀怪以为他也似白道那些人一般要做劝人从善的戏码,奚落说,因为老子投的胎就是如此,落在穷鬼一家的娘肚子里,出生死娘满月死爹,自个儿混街头喂饱自己,谁给我饭吃谁就是我亲爹娘,是我不想选吗?是那时候只有黑/道让我吃上饭,不至于饿死。
说罢,掉头离开。
刀怪后来才知道那是方锦,夫妻俩在江湖行走,颇有侠名,但因方锦出身,所以又有些闲言碎语。
谢堑站起身说,我饿了,想喝酒,你既然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与我一道来吧。
刀怪觉得他在放屁。
一开始刀怪还能当做没听到,一壶酒过后,便忍不住回答反驳。
他瞧不上只敢挑软柿子捏的杂碎,也不喜欺男霸女的事情,将一腔热情都投在刀上,因此得罪黑白两道不少人,与门中其他人处得也不怎么样。
谢堑等他骂累了,才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刀什么地方不对?
这次他们是在谢堑的家里喝酒,夫妻俩买了吃食回来,一道饮酒。
刀怪第三次输给谢堑时,已是夹在黑白两道的散人。
刀怪起先闭着眼,听到最后,忍不住睁开。
因为睁开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得意地笑。
谢堑又道,但也因此,你的刀就很多变古怪,这本是好的,但你割舍不掉的招式太多,就显得累赘,所以反倒影响了你的优点,比如灵敏的反应和轻功。
刀怪不屑了解江湖上那些对二人的流言蜚语,铆足劲儿地练刀,悄默声地搞掉了许多累赘的习惯,第二次再遇谢堑,他果然比上次精进不少。
刀怪骂他没出息,二人约定等谢堑跟媳妇孩子玩儿够了,再来比试。
后来最初进的势力垮了,他就又去其他地方,武功越来越好,刀越来越锋利,名头也逐渐大起来,有了“刀怪”这称呼,甚至还在天岳教混过一段日子。
他索性将“刀怪”拿来做名字,一度飞扬跋扈地四处叫嚣,随后就踢到了谢堑这块儿铁板。
因为他忽然发现,谢堑虽是他仇人,却也有不错的地方。
谢堑说,你若有麻烦,尽管告诉我,我与夫人必定帮你。
刀怪将那笑当做嘲讽,躺在地上骂得唾沫横飞。
谢堑说,我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你在黑/道白道都不要紧,但天岳教实在缺德,你若了解深一些,我想你自然会离开。
也不等刀怪多说,又拽着他的脚,拖死猪一样将他拖走。
谢堑笑一笑说,那地方我觉得要不好,正盟在池劲晟整顿下已日渐厉害,迟早是要收拾这帮杂碎……你并未害过无辜之人,何不早做切割?
那天二人喝了多少酒,刀怪已不记得,只知道第二天一穿着红衣的姑娘推门进来,将谢堑一巴掌打醒,揪着耳朵离开。
谢堑却说,明年八成不行,我的孩子要出生了,我要跟我夫人孩子玩儿几年。
说罢,竟把刀怪拖去了附近的小酒馆,叫了吃食和酒,大吃一顿。
刀怪说,因为我既瞧不起白道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也瞧不起黑/道缺德无聊的蠢货,你算是矬子里拔将军,你来杀我,我死得高兴一些。
他恼羞成怒,约定明年再来。
谢堑听他说完,不由笑道,想不到你我竟还有如此相似的地方。
谢堑听完,默默吃了几口,才道,说得对,有时候人自己也没得选。
追杀的人跟了半年,期间听闻谢堑方锦二人联络枫山,料理了几处分坛,追杀才渐渐消停。
那天刀怪在谢堑方锦暂住的村镇睡了一觉,第二天走时,谢堑溜溜达达地过来。
刀怪翻着眼皮说,你当那是说走就走的地方?
做了江湖散客,刀怪反倒一身轻松,心境不同,刀法也随之更稳,他与谢堑打得有来有回,却还是败了。
朋友,武功是他最大的底气。
第一次输时,刀怪恨得咬碎一嘴牙,要谢堑杀了他。
谢堑说,你既瞧不起黑/道,为何还要在天岳教?
临走时,谢堑说,你不成家没孩子,也没有亲人,朋友嘛,哈哈,
谢堑那时只哈哈大笑。
谢堑却道,你学得很多,你的阅历也很多,我看得出你交过手的人更多,或许是我的几倍,你很聪明,所以交过手的人的招式,你多半都记得,你天赋过人,我实在佩服。
谢堑是个总在说话的人,即便是吃喝也堵不住他的嘴。
只是仍旧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