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婚宴准时开始,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奏响,金色浮雕的大门一打开,穿着鱼尾式婚纱的新娘文漱玉,挽着穿着燕尾服的新郎简承勋缓缓入场。
两人一路走一路和左右的亲友挥手打招呼,约莫走到半途时,现场乐队突然将奏乐转为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
简承勋略微鞠躬行礼,挽了个手花邀请漱玉成为他的舞伴。
漱玉故意表演了一个拿乔思考的托腮表情,简承勋再次挽了个手花,毕恭毕敬地邀请她,她这才把纤纤玉手落入他温热的掌心中。
两人开始在宴会厅中央跳起华尔兹。
这段表演是栾蔚女士提议的,漱玉不想安排爸爸挽着新娘把女儿的手交到新郎手里的仪式,但是并肩走到舞台上的形式又有点普通,她都给简承勋准备燕尾服了,当然想要来点有创意的开场。
漱玉本来担心自己的鱼尾裙摆不适合跳华尔兹,但是之前在家套上裙子练了几次,她妈妈设计的下摆从大腿中段就散开且拖尾不长,跳小步的华尔兹难不倒从小练芭蕾的漱玉。
一舞毕,简承勋顺着漱玉抬颈侧过脸、往后下腰的结尾动作,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起,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漱玉扛到了自己右侧的肩头上。
猝不及防的漱玉和宾客们的反应一致,也是惊呼一声,随即露出笑容。
栾蔚和叶宁在主桌上笑得花枝乱颤,文锦龙跟着旁边桌的台湾亲戚们边鼓掌还边齐齐哼唱起了颁奖仪式时的曲调和节拍。
一片热闹欢快的氛围中,漱玉绷着身体核心肌rou坐在简承勋的肩膀上,随着他同时左转打招呼,右转打招呼时,掐着他另一头肩颈的肌rou,低声吐槽,“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身体素质才对吧!”
“不是老婆,”简承勋小声道,“你的裙摆稍微有点崩线了。”
漱玉努力压抑自己即将失控的表情,正要低头看,却被慢慢蹲下的简承勋放在了地上,其实离主舞台也没几步路,但是两个人都有些紧张,在大冬天沁出一层薄汗来。
鱼尾裙摆的布料还好好的,没有看到有撕裂的地方,漱玉用口型对简承勋骂了一句“坏胚”。
简承勋冲她扬了扬眉眼,没否认。
仪式开始,漱玉没有安排什么新郎新娘说几句我愿意的环节,而是先和简承勋交换戒指,然后请双方父母和长辈说几句祝词。
简承勋的舅公,那位前x军总司令是在场年纪最大也最是德高望重的角色,老人家主动要求要发言,说了些祝福简承勋成家立业,希望漱玉和他婚姻美满做个贤妻良母的话。
漱玉不喜欢这话,却听见站在她身侧的栾蔚女士直接嘀咕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漱玉差点噗嗤笑出声,心里什么怨念都烟消云散了。
宾客开席后漱玉要换下婚纱礼服,换一套敬酒的旗袍。
也不知道是越紧张越容易出错,还是被简承勋吓唬过裙摆开线,漱玉换旗袍的时候听到一声明显的裂帛声。
她赶紧让媛媛去叫她妈妈,叶宁走进来帮漱玉检查开叉处崩线的地方,缝了几针就安然无恙了,她走出去后,漱玉有一瞬间的脱力,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两臂,久久不愿站起来。
简承勋换好敬酒西服走进来,见到漱玉像一朵芍药一样,花团锦簇地绽放在地毯上。
看上去娇柔又凛冽。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把她扶起来,漱玉穿着高跟鞋,脚有些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简承勋却单膝跪了下来,看了看她被撕裂后又缝补起来的裙摆,偏头亲了一下她叉开处露出来的一段嫩rou。
她穿了rou色打底袜保暖,简承勋没有直接亲到她的肌肤。
但他嘴唇的热度,却透过丝袜传到她大腿,和心上。
是滚烫的。
这一刻漱玉觉得真奇怪。
他总是吻她,恨不得把她全身都吻个遍。
可这个吻却很特别,以俯首称臣的姿态,吻在她的大腿外侧,裙摆开叉处。
“文漱玉,”简承勋仍然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握住漱玉戴着婚戒的左手,“你真的愿意吗?”
漱玉定定地回望简承勋,他眼底的眸光很坦荡很明亮,仿佛只要她说不愿意,他就愿意放走她。
可是就算可以逃婚,她要逃去哪里呢?
在她对这场婚姻的算计没有终止前,她是不会逃跑的。
所以自从结婚以来,她对简承勋可以称得上是予取予求。
所以此时此刻,文漱玉没有对他说她不愿意。
而是掷地有声地说——
“我不会后悔。”
这就足够了。
简承勋低头,轻轻吻了下豌豆公主的婚戒。
起誓:“那我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