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去,而且自己年岁大了,是要扶助子弟把卢家撑起来。
她于是向杜葳蕤提了此事,杜葳蕤满口答应,将卢冬晨卢景夏交与司烨带着,不只是骑马射箭,连带着修习兵书阵法,要让卢家两个儿郎往武职上走。
安顿好卢家之后,杜葳蕤挑了个大太阳天回到大将军府。
杜启升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走路不敢用力,还要用拐杖。见女儿来了,他很是高兴,连忙让管家端上新采的明前茶。
父女俩廊下独对,这才将出征黔西南诸事细细讲来。
“当时情形凶险,若是行差踏错半步,我们父女只怕是天人永隔,难见一面。”杜启升叹道,“别的都罢了,只可恨伏虎受裴党蛊惑,要命的时候,居然跟着外人算计咱们!”
杜葳蕤想了想,却问:“爹爹打算如何处置呢?”
杜启升长叹一声,却不搭话。杜葳蕤心下了然,血浓于水,纵然杜伏虎犯下大错,杜启升也不会怎样处置。换了之前,她必然心里不舒服,说不准还要同杜启升据理力争,但受了卢冬晓的启发,杜葳蕤越发觉得,处理家务事和打仗不同,要用巧劲。
她沉吟片刻,却道:“哥哥虽有害我之心,究竟没能害成,论理我也不必计较。但此事发生在御书房,只怕哥哥与裴党有往来一事,圣上已经留意了。如今裴党牵连众多,满朝文武都在忙着切割,咱们若不拿些态度出来,圣上明面不说,暗底里未必不惦记着。”
她这话一说出来,杜启升不由得背后生寒。他的确没想到这一层,皇帝疑心极重,有些事若是不够主动,就只能埋下祸根。
“那依你的意思,要如何处置才好?”
“圣上既然没有公开追究,那就以家法处置为好。”杜葳蕤道,“将杜伏虎撵出杜氏祠堂,否则日后上行下效,若杜家子孙为一已私利便能里通外敌,家族如何能够兴盛?”
杜启升虽有些不舍,但以目前的情势,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他颓然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杜葳蕤不再多话,却起身走到书架边,找到那本《撞钟记》,捧着走了回来。
“爹爹,娘亲在找这本书,京城的书店都没有,如何你竟有一本?”
她当面提及于宛,杜启升也不便再说什么,于是道:“当年她最爱读这书,我便托人从江南寻了来。这书里的故事,倒与我们相识的经历有些相像,因此,她宝贝得不行。”
“既是宝贝的不行,为何不带到方寸寺去呢?”杜葳蕤问。
杜启升愣了愣,并没有接话,他之前以为,于宛待他已经情断意离,然而得知于宛还在找这本书,却又生出隐隐的希望,觉得她也许还念着一丝旧情。
“爹爹,娘亲离府修行,乃是无奈之举。她生气不只为了您偏宠沈小娘,也为了此事难正家风。”杜葳蕤正色道,“家和万事兴,妻妾自有道,您不能乱了方寸啊!”
杜启升默然良久,心想,杜葳蕤已不是未嫁的闺阁,只知道硬碰硬的斗气,她如今三句话不离家风宗族,倒叫他无话可说。
而且,杜葳蕤斗倒裴党,已成了皇帝跟前的头号功臣,他这个大将军也只能仰望女儿的功绩,更不要说什么沈尽芳了。
想到这里,杜启升却道:“再过半个月,要到你外祖的生辰。为父想告个假,陪你娘回去探望,多年不见,也不知他如今喜欢什么,不如你陪为父上一趟流福山,问问你娘。”
第89章 青庐有礼
虽说有沈尽芳在中间挑拨,但真正让于宛灰心失望的,还是杜启升。她之所以离府出走,也是不想再面对杜启升,所以,当杜葳蕤提起杜启升要上山来看望时,于宛有些犹豫。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的情绪已然平复,从开始的郁结不理解,到后来的以泪洗面,再到最后的念佛静心,杜启升已经逐渐淡出了她的心绪。
人走出困境之后回头看,反而能得到一份释然。说到对杜启升的感情,她已经不剩多少了,但是之前杜葳蕤被冤是裘满女俘的女儿,却把她吓了一跳。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家务事能被有心之人钻空子。
这段时间京城里刀光剑影,也影响到流福山上,有几座家寺受牵连关停了,里头的尼姑无处可去,有来求方寸寺收留的,寺里住持来问于宛的意思,不免感叹仕途凶险,这也让于宛醍醐灌顶,知道家里的富贵不是等闲得来的。
因此,女儿带来杜启升求和的消息,于宛才会犹豫。
从感情上讲,她并不想轻易原谅杜启升,但总是保持离府修行的状态,只怕又会授人以柄,教人想点子对付杜葳蕤。而且,离府修行并非看上去那样容易,方寸寺虽是家寺,但日常起居、吃穿用度,并不如在大将军府富足。
于宛生来便是贵小姐,这几年过着清苦日子,已是逐年力不从心,若能有机会回到府里,自然比在此苦捱要好得多。
至于杜启升待自己的情意,随着年岁增长,此事已经不如当年重要,总之,能够平和相处也就罢了。